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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孔雀
更新时间:2016-11-10 22:29 | 字数:19628 字

“你就是端庄的一个孔雀而已,而它是寻常的鸡……”盈盈不禁小声道。

“这又怎么,花花极特别,瞅它火样鸡冠,光亮的鸡毛,尤其这耀眼又清澈地眼眸……甚至这参差不齐地杂毛,全散发别样魅力深入骨髓地诱惑着我……”

在场的人张口结舌,许久没有闭拢。

一下山就碰到这样劲爆地情况,相传里边跨越种族同……年纪的纯美爱情。老天,山下就是不可思议的所在,他们尽快回山里去吧。

慕容晓蘑仔细凝视一番花花,除了感到非常叫她想吃之外,就没发觉其他稀奇之处。刚才还火药味十足的一伙人这刻无比和谐,司徒清源忽然想起说:“这镇里妖气弥散,你讲是另有他人做的……”

孔雀妖一愣,忽然一拍头顶:“哎呀,我差点忘了,这镇里还有一更厉害的……”#_#

他还没说完,后院鸡舍里边忽然传出骇人的哀嚎。好像附近的其他鸡舍都焦虑不安,一镇子的鸡一块儿叫,这阵势确实扰民。

慕容晓蘑还想伸头去瞅瞅发生啥情况了,让孔雀妖像拎包一样提起,一点都不温柔地扔向司徒清源怀里边。只见他气色大变,带动几人全高度戒备,没人观察到慕容晓蘑悄悄变红的脸。满天妖气忽然从鸡舍里喷薄而出,若隐若现带着丝毫魔气,孔雀妖掐着右手三个手指,薄薄一层隐形结界轻缓地罩住他们。

“帮我照看花花!”

慕容晓蘑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母鸡就又一次快乐地跑进她怀里边。孔雀妖似是霎时变成另外一人……呃,是变成另外一妖啊,满脸闲适安然的笑,把右手轻轻背到身子后面,偷偷戒备。

忽又听到几声凄惨鸡叫,这妖气越来越盛。司徒清源气色一变,这味道啊……从开始我们就该晓得冤枉了孔雀妖。

世上诸妖,大都气味相同,只有狐精同黄鼬精不一样。即使隔着这结界,仍然会闻到这打鸡舍窜出的妖怪,全身臊气。慕容晓蘑搂着花花,一禽一人脸全压扁在结界之上,她睁大双眼想瞅个所以。盈盈瞧见这黄鼬精,吓得退缩一步,司徒清源握着她的玉手。

这黄鼬精在孔雀妖前面一站,马上就显衬着孔雀高雅端庄。

“你这没毛的秃鸟,站在这的狗拿耗子?”这只硕大无比嘴角淌着鸡血,长牙骇人地伸到鼻前,血色瞳仁缩成缝隙,不整齐的绒毛粘成一团。即使是妖,慕容晓蘑仍然不禁想批评一下他的不良卫生。

“你这畜生不过才变成人形,就敢在大爷眼前撒野?”孔雀妖背对晓蘑他们,只见这背到身子后面的右手兀然泛青,锐利指甲缓慢生长着,全身泛着朦朦绿光。

这黄鼬精也没有胆子怠慢,身体弓起,一身黄毛都乍起,隐约的低声吼着。

刚下山便能免费观看禽兽决斗,慕容晓蘑完全忘了自个也是身处险境,高兴得全身颤抖。

这黄鼬精身体隐约可见魔气,不晓得为什么,叫她说不出的熟识,甚至有点……亲切啊?

盈盈头一次经历这种情景,吓得有点站不稳。不说这黄鼬精,就是被揪掉翎毛的孔雀妖,除了掌大门师兄或可一战,估计,她同慕容晓蘑全撑不过三招。

胡思乱想的时候,向慕容晓蘑望去,便全身一颤。

孔雀妖虽然失了翎毛,可还是比黄鼬精多修了三、四百年。但黄鼬堕入了魔道,只见攻势竟然越发凌厉凶猛,孔雀妖不能立在地上施法,只好翩然跃起。

黄鼬精露出本来面目,现出尖嘴和更加凶猛的长牙。孔雀妖双翅腾飞,一句……那好,虽说非常像只鸭子,但勉强算是轻缓的啼叫。黄光同绿影剧烈地交织一块儿,虽然华丽耀眼,可血雨腥风。二位妖怪全现了本来面目,孔雀妖扬起头顶,身子后面忽然绽开那华丽屏障,夜色里似是一道惊雷乍现,剔透的微尘飘飘悠悠,散布到整个天际。

孔雀妖展开了翎羽!

束束金光打翎毛上喷薄而出,锋利地击向黄鼬精,这速度叫人来不及躲闪,黄鼬精哀嚎一声,显然受到重创,可孔雀还是缺少一根翎毛,还是差了些许威力。

黄鼬精灵机一动,一声怪异闷响后,黑灰色雾气忽然弥散周围,随即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盈盈“哎呦”一句紧捂鼻子,然后忽然发觉自个喊出一个那么愚昧的声响——这层隐形结界,早已没了。

忽然腰间一颤,司徒清源的手突然滑开了,他心头一动,忙转身,身边哪里还有盈盈的身影?

盈盈的眼泪全卡在鼻间,窒息的腥臭气息几近把她熏得昏过去,眼前兀然放大黄鼬精这张满是鲜血的大口,盈盈脑海里空无一物,不自主地挥着软绵绵的拳头,打在黄鼬钢铁一样的身体上便犹如蒯痒痒一样。它喉咙里边发出一句不晓得是讥笑还是悲愤的低吼,重重地把她扔出去。

盈盈没顾上做什么反应。

隐约间,一个黑影从旁边闪出,搂住她的细腰,二人重重地摔倒地上。盈盈爬起,感到头上发热,不顾鬓角汩汩流出的血液,颤声叫到:“师姐啊……”

慕容晓蘑没动,花花惊惶地在她腋窝里挣扎,最终逃出囚禁,努力跑向才幻化为人的孔雀妖。她低垂着头,容颜隐没到阴影里边。

她也受伤了,鲜红的血液点点滴滴的落下来,地面形成一幅诡异图形。司徒清源刚好赶至晓蘑身边,搀住她的双臂

轻声说:“晓蘑,你受啊……”

清源忽然顿住,放在慕容晓蘑手臂上的双手不自主的缩了一下。

司徒清源同盈盈瞧见了同一情形。

慕容晓蘑抬着头,这张面孔还是她,可这神情,可不是和他们日夜相处的晓蘑。她的气色更加惨白,嘴角含着笑容,空洞的眼眸。

竟然是这样嗜血。

“竟敢打伤我师妹?”她冷冰冰的说,声音的悠扬,虚无缥缈。

孔雀妖同黄鼬精均是一颤,不由自主的竟然有点腿软。

“竟敢打伤我师妹……”她又缓慢地重复说一遍,冰冷目光轻轻扫过。黄鼬精低声的吼叫,呲着长牙想要攻击,惟有孔雀妖才瞧见它轻轻颤抖的腿脚,已然要无法支撑。

晓蘑往前迈了几步,跟前的人与妖全退缩几步,晓蘑的身体轻轻抖着,反复道:“竟敢打伤我师妹……”

忽然精光大作,下一秒,慕容晓蘑便立在黄鼬精前面,右手伸,纵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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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啊。”

见她手指一收,就有骨头断裂之声嘎嘎作响,叫人胆战心惊。冲天魔气仅在一霎时忽然消散,她的笑越发甜美,似乎瞅着蚂蚁在她面前被残虐是极享受的娱乐一样。

黄鼬精似乎被啥看不到的宝物囚禁在半空,惨叫响彻云霄,身体在猛烈地抖动,但非常快啊,他就解脱了。

是生生痛死。

孔雀妖边抖动边指着慕容晓蘑叫着喊道:“怪……妖怪……”

晓蘑抬头瞅着它,忽然就闪至孔雀面前,右手伸出。盈盈尖叫一句,慕容晓蘑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去以后,正望见司徒清源清亮的眼。

“掌门师兄……”

她呢喃道,瘫软在他怀里边。

王大叔一直焦虑的蜷缩进被窝里边颤抖,忽然听见外面安静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跑到大门这,悄悄的打开了道缝。

大门外突然多出一张浓妆艳裹的面孔。

王大叔的脆弱心肝忽地一颤,差点让跑进来的几个撞飞了,忽然领口叫人揪住,司徒清源忙说:“老伯,有不用的房间么?”

王大叔唯命是从地应了,嘱咐佣人准备屋子。这才悄悄地向后面瞅着,这个脸色惨白讲话凶狠的女子窝在司徒清源的怀里边,两腮竟然有一些别样嫣红。

这个从未谋过面的明艳绿衣男人愤恨地瞅着自个,王大叔纳闷,自己何时得罪的他?但这男人似乎更怕这昏过去的女孩,大叔站得远处的,似乎一靠近便会被吃了一样。

头非常疼。

一人疯狂地跑过来把她揽入怀里边,带着女孩独有的芬芳体香,是盈盈。其实慕容晓蘑不到半刻便已清醒,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忽然没有胆量醒转。

晓蘑差点杀了孔雀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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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怎样坐起身,还佯装刚才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继续同伙伴站在一块儿?

刚刚的印象,有点模糊,但又非常清晰。晓蘑悄悄地握紧拳头,虽不打算醒还是醒了,只为这桌上千丝万缕香气在挑逗她的味觉,这一想……

鸡汤啊!

嗖地坐起,她无视盈盈欣慰的眼神,抖动地指着饭桌上那精致小碗。

只可惜师妹明显不能读懂这渴望般的眼神,飞扑过去把她揽在怀里边哭得撕心裂肺:“师姐啊……师姐……”

盈盈甜美嗓音全哑了,能看出慕容晓蘑“昏”过去地这段时候,她是哭得那么伤心。慕容晓蘑看到她额头上的创伤,心里边登时软塌塌的,轻声道:“你还痛吗?”

盈盈摇着头,最终才想起这鸡汤,才饱尝了慕容晓蘑的心愿。她忽然想起啥,笑着说道:“能吃鸡吗?”

“嗯啊。”盈盈想了片刻便道:“掌大门师兄全跟老伯说清楚了啦,是个黄鼬精作乱,已经清除了……”

“啊?呵呵啊……这孔雀妖呢?”慕容晓蘑看似不经意的询问。

“孔雀妖啊,断不肯停留在这,还说师姐是……”盈盈忽然顿住,慕容晓蘑浅笑说:“说师姐是啥?”

盈盈扭过身体,不肯往下说了,屋里边便是一段沉默。慕容晓蘑端着鸡汤,怔怔发愣。

“师姐啊。”

“什么?”

“不论你是……啥,你就是我的亲师姐。”

盈盈的声响愈加哑了,不似哭的,定是夜里边受到风寒。慕容晓蘑没有讲话,从脖项摘下了一个精致绣包,轻轻挂在盈盈颈上,轻声道:“师母说拾到我时,身边就有那些种子,于是缝个荷包装着。自小到大,师姐就没得过病了,想来便是靠这个……师妹收着,”慕容晓蘑按住盈盈去摘荷包的手说:“我的体质很好,这是我的心意,听话。”

盈盈推辞一番,最终收下。二人又躺到床上聊了一会天,也就是一些其他门派的八卦男男女女等等之事。折腾到夜里,盈盈早就困了,没多久便传出规律的鼾声。慕容晓蘑背对着她,眼眸在寂静里边许久才眨巴一下。

并不是今日没有意识到自个的不一样,不明缘由地出现于龙衍山,自小便能瞧见鬼了啊,学不会一点法术。分明惨白纤瘦,可没有生过病。

可即使再怪异,全没有亲自夺去一条不该自己裁夺的性命。她掌控不了,这一次只是一个妖的,那下次,可能便是师妹,掌大门师兄?

她闭上眼,轻轻叹息一句。

妖怪。

是妖怪吗……

王大叔向晓蘑他们致谢,少不了又让慕容晓蘑敲诈一顿全鸡宴。还好盈盈事先招呼过伙房,要不然慕容晓蘑又得眼巴巴看着菜里的蘑菇了。从衙门那讨到了赏金,盈盈和慕容晓蘑懵懵懂懂的头一次除妖便这么结束了,司徒清源明显也是头一次遇见千年妖怪。虽然胆战心惊,可细细回想到不乏有趣,三人全似约好一样,对慕容晓蘑的事情三缄其口。

天气很好,三人赶早出了镇子,喝了点茶水,便想进山。

司徒清源笑着说道:“才算有点盘缠。”

盈盈刚想接话,可听身旁树顶传来了阵阵的笑声。慕容晓蘑抬头一看,却是孔雀妖揽着花花坐在枝头晒日头。

“我有点话要对小女子说。”他莞尔一笑,面孔上的脂粉瞬时簌簌落下。

司徒清源点头,授意盈盈同他先行离开。慕容晓蘑疑惑的瞧了瞧他,随即摆出一副抵挡架势厉声叫着喊道:“你想怎么?”

孔雀妖径直坐在枝头,瞅上去他并不想下来。

“你身体带晦气。”孔雀妖不痛不痒地说:“凡人带晦气一点都不怪异,可你这晦气……”

可比罗修。孔雀妖在心里边说下这词,可并没点透。慕容晓蘑厌烦地挥着手说道:“我晓得我是有些怪异……”

“非常感谢你。”

“啊?”慕容晓蘑一愣。

孔雀妖跳下枝头,浅笑着说道:“非常感谢你搭救我同花花,如今世道鬼怪横行,此行还请当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尾海蓝的翎羽,道:“此乃我的翎羽,危难时能保你性命。我们就此告别,一路保重。”

慕容晓蘑接过翎羽,在树下犹如石像。

孔雀妖一回身,化为一缕薄雾袅袅飘散。许久,慕容晓蘑把这根翎羽放入怀里边,双颊重新荡起原来那种不以为然的笑。

什么天气一时一变,早上分明万里无云,下午便下起暴雨,如若在夏季倒是清新一些,却是在仲秋,扑扑簌簌的雨水淋在身上,遇到寒风,寒气直入骨髓。

司徒清源还好,盈盈可是早就得了风寒,着实坚持不住,轻薄纸伞无法挡住再多冰冷。这一路走来,才算在面前山顶瞧见一座寺庙,司徒清源搂住盈盈,不顾下山之时不可御剑这一承诺,忙说:“晓蘑,师兄先带盈盈去躲一躲,你一个人当心些,我们在面前这座庙里边汇合。”

“好。”慕容晓蘑应了,眼看着司徒清源携带盈盈上了宝剑,化为一道灵光,霎时不见踪影。

其实自己也非常冷。

她顿了一下,最终没有讲出口,歪头翘起嘴角。就是她再怎样冷,绝对不会生病。然后不得病的人,做一些事情便像为所欲为不可理喻。就是撑和不撑全一样,慕容晓蘑收起油伞,理了理身上服装,悠哉悠哉地向前面走着。

雨里漫步,似乎另有一番情趣。不晓得为什么,慕容晓蘑一出生就喜欢湿润气息,如若不是天凉,那雨水打在地上散发出浓郁的土香,被她深深吸入肺里,差点让吸进来的细雨给呛到,那才感受到有些不一样。

似乎不是土壤的气息?那味道千丝万缕,讲不出的清爽自然。慕容晓蘑在暴雨里边左闻闻,右闻闻,间或刨开一座土坑还嗅嗅,活脱一只闹春狒狒。

但此时的狒狒就停在一座土坑跟前一脸疑惑,雨水把周围的土壤冲刷散开,现出一个木头长盒,同时香气越发强烈,慕容晓蘑一颗躁动的心瞬时咚咚的乱跳:该不会让她的鼻子闻出宝贝什么的了吧?

根据床头那些破旧泛黄地武侠传记来看,那盒子里边藏的除了垃圾就剩宝贝了,多半藏有厉害讯息机关。晓蘑高兴地站远一些,完全忘记啥宝贝能那么公然摆在大路边。

一粒石子丢过去,木盒随声打开。

慕容晓蘑捂住口鼻后跳一下,躲在大树后远远地凝视着。

……

什么。她失落的撇着嘴,木盒静静地躺在那里,现出一段鹅黄丝绢。慕容晓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打开伞挡住雨水,结果是一卷古旧画轴。

武林秘诀!

她高兴地拉开丝绳,清幽香气就跟随鹅黄丝绢一起倾泻飘出。

手里的油伞就那么不自主地歪倒路边,慕容晓蘑睁大双眼,任由雨水无情地肆虐了下来,隐蕴绢上那一抹青翠竹林。

竟然是一卷画卷。

画里边树藤环绕着躺椅,懒散的趴着一位青衫男人。双眼微闭,朱唇轻抿,肌肤如雪,素雅绝伦。那瀑布一般的青丝流淌在飘然的衣衫间,缓缓纷扬起来,霎时倾城。

在满天湿意的衬托下,那翠竹竟然越发碧绿盎然,显衬得男人似乎随时能醒来一样。轻风舞动,画卷轻柔摇摆,带动那男人纤细睫毛都在抖动,呼之欲出。

美人轻轻卧在榻上,倦容全是风流。

慕容晓蘑心里边一颤,忽然醒悟过来,快速地收回嘴角液体。慌忙把那美人小憩图收起来放入怀里边,以防让雨水阴湿。香气自怀里散发出来,熏得慕容晓蘑一阵忘乎所以,脑里边全不晓得想些啥。

她这半辈子瞅过的人不多,如若把鬼都算上总共几十位。今日傍晚以前,她都以为掌大门师兄和老师妹就是天底下极美丽之人。大家全说神仙每位都俊俏风流,难道那画里的男人,碰巧是位神仙?

慕容晓蘑一点没有偷取了别人画卷的觉悟,而且还对让画像免受雨淋风吹而无比骄傲。哪天仙人显灵,也许她不需要掌握御剑就能捞个神仙做做,这样计划那么完美,至少天上没有蘑菇,哇哈哈。

正当某人摒弃杂念而且一路上专心憧憬之下,时光飞快而逝,可这也不表示慕容晓蘑的体能可以很快回复,待她爬上山顶的时候,暴雨早就停了,夜色朦胧,瞅不见一点星光和月光。

这破旧不堪的寺庙,在这般的夜里边瞅上去倒是死气沉沉,但既然慕容晓蘑都没瞅出一些端倪,这就一定没有啥“好朋友”飘进来。她想起就能看到司徒清源和盈盈,能尽情地显摆自个发现的这幅美人小憩图,不禁大为高兴,一脚踢开庙大门。

“我到啦!”

……

似乎为了配合她一样,几只老鸹从寺庙院子里边飞起,发出嘎嘎叫声。

他俩啊?她满腹狐疑,屋里边黑漆漆的,到处全是蛛网,只有里边有块干净些的位置有堆燃尽的炭火堆,黑漆漆的瞅不真切,可千丝万缕冒着热气还没散尽。多年间在山里偷偷吃烤鸟烤鱼的经历叫慕容晓蘑晓得,火堆刚刚熄灭,这说明这里的人刚走不久,大概就是司徒清源和盈盈。

一般情况,掌大门师兄恪守不渝,绝不能撇下自己忽然走掉。这么来看……难道出大事了?慕容晓蘑心里边嘎登一下,脑海里顿时乱了,抽出宝剑就冲出庙门。

虽说冲了出去,但其实真不晓得该去哪里,抽出的宝剑都就是给自个壮胆。这漆黑的夜晚阴森骇人四面楚歌,可她还是不管这些发疯狂奔。径直顺着山路向下一直跑了不到二里地才忽然站定,窒息晦气迎面扑来,慕容晓蘑深吸口气,全身都舒服开来,似乎自己天生就该生活在这样的魔气里边。心底似乎有啥争斗着想叫嚣流出,慕容晓蘑身体晃着,眼神可是非常清晰。

不行。

她竭力按捺着躯体的激动,朝晦气喷发的方向狂跑过去。

这次,晓蘑想靠她自个。

这刻,司徒清源正在那林子里边同一位青衣人激战正酣,盈盈软绵绵地躺在师兄怀里,瞅样貌就是昏迷了。

“无愧是青衍派的大徒弟,花样可真不少。”这青衣人只生得丑态毕露,阴笑几声。司徒清源却稳如泰山,手里的封印越来越快,不晓得从何处蹦出这邪教妖人,来此无理取闹,时候耽误越久,盈盈便更危险。

“小白脸你怀里边的小女子,你俩可是相好?”说完他又魅惑地笑道:“尔等这些修仙蠢蛋,倒还晓得些许情趣,荒山野岭,单身男女……”

司徒清源眼光一暗,他手里边结到半途的印忽然停住,他把盈盈放到树边,两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辞,白纱衣纷飞,非常洒脱。

一道火光忽然划亮夜空,青衣人吓得跳脚:“控火术!”

司徒清源一声冷笑,说:“不许你侮辱我师妹。”

这火龙盘踞天际,随即低头朝青衣男子俯冲而下,青衣人撑开一个结界,嘴里也飞一般的叨咕着啥,右手在半空一划,瞬间空气竟然裂出一条缝隙。

这结界没几下就让火龙打碎,但青衣人的心法也快成功,竟然是呼唤术。

那缝隙里忽然伸出一张瘦长的面孔来,白喙绿羽,翅膀两边全是红色花纹,待它整个打缝隙里钻出,可惟有一只脚。

毕方鸟!

上古时代的凶狠火鸟,司徒清源眉头一紧,想召唤火龙已经来不及了,蓝色火焰从毕方鸟嘴里射出,火龙瞬时就被淹没。那原本立在毕方鸟身旁的青衣人已没了踪影。

“盈盈!”待得司徒清源要扭转回身,蓝色火焰已挡住去路。青衣人的沙哑笑声远处传来:“大美妞,和老子耍耍去吧。”

司徒清源的双眼充满血丝,硬撑着施展水咒罩住全身,就逃出火海。可毕方鸟之火怎是凡火,岂是寻常水咒能抵挡了的。司徒清源不顾头发和眉毛被烧焦,向朝青衣人纵身跃去。青衣人早已抱起盈盈,有些讥讽的看着司徒清源。

剑光一闪忽然打旁边刺出,差点削掉青衣人的鼻尖。青衣人大惊,匆忙跃起,已让连绵不绝的犀利剑招阻隔,剑术精妙无敌,均是避开盈盈直攻青衣人要害。

持宝剑的女孩纤瘦惨白,全身灰衣,就是慕容晓蘑。司徒清源面色大喜,眼看晓蘑一剑就要划断青衣人的脖项,后者只好放下盈盈,凌空而起。嘴里念着啥召唤了毕方鸟,慕容晓蘑抱起盈盈,就地翻腾躲开那三昧神火。

她轻轻颤抖,头一次拿宝剑对着仇敌,竟然是在这时。

自小就不清楚自个为什么要这般辛苦练习剑术,可在这刹那间得出了答案。

就是,要守护身边极要紧的人。

司徒清源趁青衣人没防备,两手结下控剑印,宝剑化为九道光影,环绕有序,径直攻向青衣人,他来不及结印,更没法操控毕方鸟。慕容晓蘑看得过瘾,就可惜自个不会一个心法,只有眼巴巴的看着。

她揽着盈盈,突觉不好,低头瞅了一眼便惊慌失措,怀里边只是一截枯木,哪有盈盈的身影?慕容晓蘑吓得声音颤抖:“掌门师兄!”

司徒清源心里一颤,便收了宝剑,只见青衣人那边收降毕方鸟,他身旁兀然多了一只黑狗,狗背之上背着的嫩粉色非常鲜明,就是盈盈。

青衣人抱过盈盈,这黑狗说变就变,竟然幻化成脸色阴沉一年轻男子。

“玄喜,不过是劫人而已,却在此地纠缠。”

青衣人呵呵一笑:“对手爪子忒硬,如若不召唤毕方鸟,大概还真够呛。”

玄喜?!

司徒清源怒喝:“你是玄阴邪教,同我青衍派素无往来,快把师妹还我!”

“素无往来?”脸色阴霾的青年男子道:“你等出自名门素来以斩妖除魔为重任,对吗?”说着,他脸色凝固,扯住玄喜就跃上半空,刚好躲开慕容晓蘑奇袭的宝剑。

慕容晓蘑蹲着紧咬牙关,青年男子却疑惑地抽着鼻子,瞅着慕容晓蘑轻声说:“龙妍香?”

“啥盐啥香,别装你奶奶的熊,有真本事就下来和姑奶奶打一仗……”慕容晓蘑一心急,把武侠传记里看到的污言浊语就都扔了出去。

玄喜看到这人怀疑的眼神,就打盈盈颈里边拽出个荷包来,这人用手接过嗅了嗅,点头称:“没错。”

慕容晓蘑容颜一滞。司徒清源却面色不善,这人不需要御剑就能在半空悬浮,不是妖就是魔。于是右手扣到身子后面,才想结印,可忽然浑身僵硬,没法动弹。

“非常明了,你打不过我。”脸色阴霾的青年人说道:“虽然我只是玄凌教的神兽,可同样不好杀生,我们就此分别。”

慕容晓蘑直蹦高。司徒清源满面怒气,可没有一点办法。直等到这二人携着盈盈没了踪迹,他的手脚才刚回复一些知觉。

慕容晓蘑上前搀住司徒清源,举棋不定。司徒清源一脸愁云,印象里这张俊俏面庞从来没展现过这般阴暗神情。

司徒清源左臂烧伤,没法御剑追赶。慕容晓蘑大恨自个没用,连指甲全嵌进手掌,小声道:“掌门师兄……”

“刚刚你同那玄喜过招时,他恐怕你伤到盈盈,没有胆子硬碰硬,想来暂时也不能残害她。”司徒清源忽然镇定下来说:“我们找个地点安顿一下,防止他们偷袭。”

慕容晓蘑一些讶异,可不知说啥好,点头称是,心可悬在半截,朝盈盈远去的方位看了一眼,隐约的难过起来。

道路崎岖,晚风凛冽,周围依旧是不毛之地。慕容晓蘑扶着司徒清源找到个岩洞起火,简单处置一下烧伤,就各睡各的,一直相对无言。

现在没了盈盈,其实二人全不怎么爱讲话。

可是很久之前,久到盈盈还没到之前,同样的他和她明明是那般源源不断,就恨自个没再多长张嘴。慕容晓蘑静静地瞅着司徒清源俊俏的容颜,在篝火跃动下轻轻拧着眉,隐没着一点疲倦。微微摇着头,这些日子的确是已过于久远。以至于远到惟有她自己独自一人偷偷眷恋。

“掌大门师兄?”她似在试探。

许久,司徒清源才小声道:“是啊。”

慕容晓蘑原本以为师兄早就睡了,刚刚想讲的话早就抛到脑后,就是心里难过得越发厉害,身不由己的道:“荷包……是我给的。”

司徒清源忽然睁眼,有点惊讶的瞅着慕容晓蘑,这么认真看着她似乎是前世的事了。

“不怨你。”他轻声说,眼里不知想着什么。(若有所思)

邪教妖人为什么要找慕容晓蘑?难道是和她会变成这骇人的样子有关?司徒清源闭上眼,良久没有想出头绪。

非常快就天亮了,二人采了点野果果腹,下山来一直荒无人烟,还好天气凉快,司徒清源的伤口没有感染,可仍然耽误不得。最终两天后才遇见了住户,这一安顿,就是好些天。二人顺着玄喜同神兽寰狗去的方位彻夜奔走,上次逮住黄鼬精所领的赏银全都买了两匹良马,虽说慕容晓蘑首次骑马把屁股都磨出了泡,可是为了盈盈,她依旧是紧咬牙关(呲牙咧嘴)地跟在司徒清源后面,飞奔而去。

但根本无法追踪。

要说盈盈真是在他俩追赶的方位,可玄凌教源自吐蕃,和那二人去的方位却是相反的。这样不晓得他们此行的行迹和目标,沿途询问都非常渺茫,没有一丝希望。

司徒清源没说啥,慕容晓蘑心里明白,可仍感到压抑无比。

天色微微暗了,二人住进一座简朴的馆驿。收拾妥当了,慕容晓蘑翻开包裹,瞧见几个药罐,想起司徒清源还未换药,因此就拿了这几个药罐,去敲司徒清源的门。

屋里没有回应。慕容晓蘑心觉怪异,推了下发现房门竟然没锁。晓蘑朝里探头,一阵强烈地酒气迎面扑来,司徒清源趴在桌上,水酒洒了满地。

他本是不饮酒的。慕容晓蘑鼻子一酸,作为掌门师兄,就得做徒弟们的楷模,这几年他越来越无暇,早就把许多孩提时代的身影全磨砺没了。但那些恪守了不到二十年的框框,最终是抵不上失去盈盈的悲凄吗?

她微微唤了一句,司徒清源失去反应。慕容晓蘑就扶他起身,一步步挪向床边,放他躺平。方才拿出这些药膏,掀起司徒清源的衣衫,脸上有点泛红。

男人的胳臂健硕修长,隐约有清爽气息发散开来。慕容晓蘑打开纱布,把药膏轻轻的刮下,然后涂上新的。这样把整个伤口的部位处置完,早已过了半个时辰。慕容晓蘑放下司徒清源的衣衫,无意间抬头,发觉司徒清源正安静的注视着她。

晓蘑手抖了抖,心就跳做一团。

“盈盈……”他呢喃道,忽然握住晓蘑的手。

慕容晓蘑心里一沉,想摆脱开来,可碰上他的眼神,心里满满地都是不忍。这几天,虽说司徒清源拼命压制强打精神,但眼里的颓废却是不论怎样抹不下去的。她定了定心神,微微的道:“掌门师兄?”

司徒清源隔了良久,眼里清亮起来,于是手就拿走了。

“对不起。”

“掌门师兄……你不要太过心急了,师妹吉人定有天佑,一定……”

“吉人?”司徒清源轻声说:“她就是倒霉,要不为什么荷包一到她那里,就让人抓走了?”

慕容晓蘑一滞,眼眸隐没在夜晚烛光暗影里,沉默良久,忽然悠扬地一声哀叹。

“如果荷包在我这里,你就高兴吗?”

如果我让人抓走,你还能这样焦急?

如果……

总之没这么多的如果。

司徒清源这才觉察多嘴,忙起身说:“晓蘑,我啊……”

慕容晓蘑安静地起身:“掌门师兄不必这样,盈盈就如我的亲姊妹一样,我定会拼死也要救她,如她万一有个好歹,晓蘑性命抵性命就是了。”

说完,瞅都不瞅司徒清源一眼,径直打开屋门,缓慢地走出来。

她明明鼻里酸酸的,可这几年无所谓的样子终是习以为常了,只能仰到床上发愣。胸前若有若无的气息缓慢浮现,于是她心里一晃,拽出这幅画轴来。

竟然还没顾得上给盈盈看。

那种香气,据这寰狗讲,是龙妍香。慕容晓蘑慢慢展开画轴,原打算瞅瞅美男疏解一下混乱的心情,但看了一眼就惊慌失措,瞬时把丝绢丢出很远。

画轴纷飞,在半空翻腾,最终散乱的落到地上。桌上烛光昏暗,却依然能瞅清,这原本面对她身体侧卧椅子上闭眼小憩的蓝衫男人,竟然扭转了身体!

这简直格外极端以及十分灵异。当初晓得就不会随便拾不知底细的物件,慕容晓蘑在心里的泪奔不止,然后小心谨慎的拿起根竹筷捅捅这画轴,见没啥动静,干脆仔细打量开来。

蓝布衫男人侧卧椅子之上,虽然背向于她,但面庞轻轻转过来,仅现出半边侧脸。旷世的眉宇间,数不尽的风流。他只手撑着后脑,蓝色袖尾纷飞于清风里,话不出的肆意悠闲。慕容晓蘑稍微有点失神,忽觉一双深蓝色的眸子正瞅向自个,吓得晓蘑手一颤,画轴又落到地上。

竟然睁开了眼!

蓝布衫男子侧着一双凤眼在偷瞄自个。这次一定不是自己看错,慕容晓蘑后退一步,抽出宝剑指着掉在地上那画轴厉声说:“仙人?妖怪?”

窗户外面一股寒风刮过,毫无声响。她搔着头,画轴里的蓝布衫男人没有丝毫反应,深蓝的眼眸悠扬地瞅着她,似是两颗温润的玛瑙珠,黑色的青丝四散铺开,竟然是无比妩媚。

慕容晓蘑心里一颤,忽然想到梦里的那座天牢,银色霞光宝剑,缚着咒语的降魔杖,连绵不断的雷电,没法掌控的两手,以及这双深蓝色的眼眸和飘荡在耳畔的清爽浅笑……

这个梦,晓蘑做了整十年。

“鳝鱼精啊?”她探索的小声问,画轴没有任何反应。

“这……泥鳅精啊?”在她脑里瞬时掠过多种长尾巴水生的动物。

……

然而不论再说啥,这画卷都格外正常,慕容晓蘑说得辛苦,心里感觉无趣,只好拾起这幅画,这回没有胆子放入怀里,卷起就放到桌上,随后扑到床上开始数数,没数够二十就已经沉沉入睡。

惨淡的夜晚,桌上的画轴闪过一阵青光,瞬时不见踪迹。

转天天色格外好,慕容晓蘑想了片刻,最终是要向掌门师兄道歉的,她打点号衣物,去敲司徒清源的屋门。

良久没人回应,慕容晓蘑心里越发心虚。伙计正捧着水盆向下走,见慕容晓蘑站在这里,忽然大声说:“客官,您想找这位白纱衣公子?”

慕容晓蘑一愣:“就是,我们一块儿的。”

“这屋的公子丑时就退房走了,让我将这封信交给您。”

伙计把水盆放到地上,打怀里抽出一个信封。慕容晓蘑疑惑地接过,打开,的确是司徒清源工整的字迹。

师兄自觉失言,确无嗔怪你的意思。这次凶多吉少,如若得遇众师弟,盼师妹同之速回青衍,请示恩师。

短短几句,意思就是想慕容晓蘑回去,他自个去救盈盈。

女孩站在屋门外,双手攥紧,慢慢发白。伙计瞅势头不好,慌忙捧着水盆一溜烟走了。慕容晓蘑气色越发涩然,孤军奋斗去救盈盈,司徒清源终是扔下她独自走了。

极要紧的是……师兄一个子都没留给她!想叫她一路乞讨走回去吗?!

啥“遇见众师弟,盼师妹同之速回青衍”,照这么说,如若她碰不见众师兄,就不要回青衍了吧。搭救师妹岂能不让她去?慕容晓蘑气焰嚣张冲回屋里,把包袱往肩膀上一甩,就想去追司徒清源。

一袭清风吹进房里,携带着若隐若现的香气。

慕容晓蘑纤瘦的身形顿在大门口,扭头望向放在桌子上的画轴。想了片刻,就一口塞进怀里,走了几步可又感到担心,随手翻开一瞅,帅男还好好儿地坐在这里,也没再次转过身体。不论咋说,还好没再发生灵异古怪的事,慕容晓蘑格外欣慰地自我安慰着,都不晓得司徒清源结账了没有,于是犹如做贼一般偷偷的打后院跳墙溜走了。

卖肉龙的于婶做了不到二十年生意,就没像今日这般无语过。

她家做的肉龙远近驰名,格外有人气。引来猫儿狗儿的觊觎也不稀奇,但这一群齐整的那些猫狗里,突现一位灰衣女孩,双眼死死地胶着着她家肉龙,不时还祈求般瞅瞅她啊,眼里漆黑一片,可比身旁的小朋友愈加耀眼。

这么一位女孩不怪异,怪异的是女孩早就站在这里半天了,一点走开的想法都没有。虽说于婶格外想扔给她一包肉龙来解救自个的困窘,但她是卖肉龙的也不是慈善堂,如若总是这么还行?

她格外饿。

但她没银子。

慕容晓蘑几近想淹没在这香气扑鼻的肉龙里,心里不禁对司徒清源格外怨念,为啥不给自己留钱?就算是几个铜子都好啊。

忽然,一个女孩买了肉龙,不当心掉了一个到地上,瞬时引起四周全部动物觉察。慕容晓蘑反应慢了一点,可也格外快就加入战斗,同猫猫狗狗们打在一块儿。

于婶终于心软了,展现出在慕容晓蘑眼里犹如天使般的浅笑,抽出一个肉龙讪笑说:“孩子……”

“格外感谢!”

于婶还没说完,就让慕容晓蘑一个猛虎夺食掠走肉龙。于婶瞬时心里一凉,原本她拿这个肉龙是想和她讲述一下肉龙的制作及馅心是这么优质,吃后绝不叫你后悔的。眼下可好,这女孩吃完,眼眸一亮,便又瞄上锅里边的。

“孩子,这肉龙五个铜子一个……”

慕容晓蘑一呛,险些噎死。自己手里可是一枚铜子全没有,想起司徒清源赚钱的法子,于是便照猫画虎道:“婶子,附近有没有怪异的事?”

哪知于婶脸色一凝,说到:“附近极怪异的事,就是镇西破院子里的井……”

因为这个村镇环境特殊,全镇上下都靠世代相传的一眼水井过活,井水一直以来甘甜可口。可不晓得为什么,自头个月开始,井水变得浑浊开来,很多人全说在井里见过一个散发女鬼,只要有人喝了这井里的水就生奇怪的病,浑身烂疮。如今吃水全得去数里外的小河里去打,便无人再敢接近古井……

于婶慷慨激昂地讲完,可发觉竹笼里的肉龙已缺少一半,慕容晓蘑鼓着嘴巴子吃得酣畅淋漓,兴致勃勃地道:“随后呢随后呢?”

“随后……”于婶青筋暴跳,忍耐说:“你得给我肉龙钱!”

慕容晓蘑让于婶拎在半空,可怜巴巴地说:“我没银子……”

“没银子敢耍赖!我抓你去见官!”

“别报官!”慕容晓蘑惊恐地瞅着她,随后心一横双眼一闭说到:“我把女鬼赶走便是!”

……传说里的大姑娘上轿。

因此,在于婶质疑的眼神下,以下物品全摆到水井跟前。

黑狗血和鸡血,各一碗,低劣香一把,香炉一尊,阴阳图一幅,符咒若干,肉龙若干,慕容晓蘑一头。

女孩干瘪纤瘦,气色惨白,而且此刻更有点泛青,瞅上去快要被吓昏过去,丝毫全无仙风道气的气魄。周围的村民比于婶还半信半疑,站在远处指手画脚,不消半刻竟然聚集起格外多的人。

慕容晓蘑格外柔弱地站了片刻,虽说她一点术法全不会,可毕竟也算修仙之人。此刻她的目标更多地集里边在那盘肉龙,这是她撒谎说用来祭祀亡灵用的,但到了这么多村民,如何也不能当面就吃。

她向前走了几步,几近贴近了古井。然后煞有介事地把肉龙放到井台上,燃起三股香插到香炉里,煞有介事地画起符咒来,其形态颜色全同当年那她用来防止鬼书生偷窥她沐浴的符咒如出一辙。

阴阳图也让她摊到井前,慕容晓蘑嘴里振振有辞,细细听来还挺有规律的:“我吃肉龙不吐肉龙馅不吃肉龙倒吐肉龙馅……”

要是司徒维瞧见了慕容晓蘑这副样貌,定被她当场就气昏了过去。原本好好地修仙之人,活脱的变成神棍,依旧是位不着调神棍,作为师傅想来也颜面尽失。

慕容晓蘑折腾一通,不经意往井台上偷瞄,瞬时惊慌失措。

她的肉龙啊?她那冒着热气的肉龙呢?!

慕容晓蘑气焰嚣张的来至井旁,见一位女孩在井里捧着她这盘肉龙,不满的道:“这女子,拿别人吃的得讲话,不念不语的不就是偷吗?”

女孩一愣,抬头看着她。

晓蘑看到女孩飘浮在井里。

村民们在远处高兴开来:大神面貌狰狞地在井旁和谁讲话?

慕容晓蘑奉承地道:“打搅了,过意不去,您接着吃……”随后气色铁青地退缩两步,惨叫一声就瞬时跑了:“有鬼!!!”

没跑几步,就让某个看不到的物件挡住了,慕容晓蘑凄惨地转过头,眼看女鬼流着两道血泪,晓蘑紧咬牙关一番之后就镇静下来,无精打采地扭转回身。

女鬼在空中飘忽着说道:“你能瞅见我?”

慕容晓蘑面无神情地道:“格外多的人全瞧见你了……这女子,你两行血泪完全不可怕,换点别的好不?”

这女鬼瞬时收住了血泪,惊讶的看着慕容晓蘑。慕容晓蘑也看着她,二人对视良久。

“为啥死的?”

“失足落井。”

……

“这么不当心?”

“银两掉井里边了。”

……

慕容晓蘑眼里亮起一点英雄所见略同的光辉:“井里边有银两?”

女鬼忙点头,慕容晓蘑又道:“如帮你打捞上来了,你便能投胎转世啦?”

女鬼接着点头,慕容晓蘑格外激动地站起,既然人都死了哪还能用银两,等到帮她实现愿望,这银两便是能归自个了?

村民们怪异的瞅着慕容晓蘑又奸笑着走到井旁,将头伸到井里不晓得在做啥,正在好奇之时,只见她忽然争斗两下,头朝下就栽进井里!

这下四周的人全吓得魂不附体,一转眼就树倒猢狲散。

姥姥的,然后被鬼阴了!

慕容晓蘑急速下滑着,然后脑里一片空白。

冰冷刺骨的水瞬时把晓蘑淹没,她呲牙咧嘴地想抓紧啥,忽然胸前发出一道青光,似乎形成了个真空结界一样把她罩住,被压抑的感觉忽然获得释放,慕容晓蘑大口喘气,芬芳香气悄悄蔓延开来。

龙妍香。

她一愣,忽然感到脑里边史无前例的清醒,这感受格外怪异,污浊的水里,慕容晓蘑蓦然想起那双深蓝色墨璃一样的眼睛,同时躯体越发让后面隐形的物体挤压前行,直到依偎到一位冰冷躯体。

“鳝鱼精!”晓蘑脱口说出,瞬时浑身的毛孔全竖起来了。那躯体僵了片刻,就听到一清幽男声轻声说:“别动啊。”

这口古井里格外狭窄,原本就容不下三个人,况且是在这一方水里边结界?慕容晓蘑争斗两下,竟犹如被迷惑了一样,的确变老实了。突然听到上方传来狂妄地笑声,就是那女鬼。这躯体动了两下,笑声就突然打住,似是啥物体穿过井水,硬被拽到了慕容晓蘑面前。

刚刚讲过,古井里格外狭窄,那女鬼让这人拽着,没法立足,便与慕容晓蘑重叠到了一块儿。她同这女鬼一块儿抬头瞅,水下漆黑一片,啥都看不到。可不晓得这女鬼瞧见了啥,灵魂竟如筛糠般抖动着。

“饶啊……饶我命啊……”

女鬼抖得愈加厉害,似乎正经受着啥恐怖摧残一样,刺耳叫嚷着。慕容晓蘑紧依偎着这人身体,啥都看不到,心里越发感到惊慌。

“你早就死了。”这好听地声音冰冷说到,不带一点温度。

慕容晓蘑刚想讲话,叫嚷声瞬时就散开了,接着就是死一样的沉寂。她慢慢有点骇然,这么干脆麻利就叫这女鬼元神俱灭,收拾自己不就更轻而易举?

“别把我画轴弄湿。”

语气里边没有一点客气的含义,完全就是指令。慕容晓蘑奉承的点点头:“我以后注意啊,小心。”

啊,错了,自己拾到他的画轴,也不是跑来当奴仆的,为什么这么奴才?但在如今这种状况下,动人的鳝鱼精毕竟搭救她一条性命,就当她知恩图报算了。慕容晓蘑主动忽略自个此刻格外奴才的神情,还没张口,突然想起不晓得鳝鱼精恩人变身没变,这冰冷的感受……呀,这得是条多大的鳝鱼!

晓蘑想到这些,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突然感到结界越来越紧,一道青光围着她,把周围照个通明。女鬼刚消失,这井水就重新清亮开来,晓蘑紧紧地依偎着这男人,可不晓得自个贴在什么部位,于是便艰难地仰起脸,想仔细看他的样貌。

一霎时,结界消散。刺骨井水打四周围拢过来,可慕容晓蘑只知睁大双眼,忘却了在结界消失的一瞬深吸口气。

这如画眉眼,竟然的确存在。

蓝布衫,碧冠,冰肌,朱唇,漆黑青丝,深蓝眼眸,一切全在水里显得朦朦而美妙起来。

晓蘑嘴角冒出无止境气泡,忽随后腰一颤,躯体就飘飘然向上涌。慕容晓蘑瞅得真而且真,使出全身力气扣住井沿,突然听到上方一句惊呼,接着响起于婶的喊声。

“这女子没死啊!大家快过来帮忙!”

围观的村民又在霎时归位,共同努力把慕容晓蘑提上来。晓蘑坐到地上,大脑里有点晕眩,刚刚的帅男好像凭空消散了。但她不甘心地打怀里抽出这幅画,匆忙铺平打开,画绢早就湿透,的确失去了蓝布衫男人的身形!

“井水不混了!”

忽然有人大叫,村民们全对着慕容晓蘑欢呼开来,于婶更是欢喜得递给她一笼肉龙。慕容晓蘑霎时把一切全抛到九霄云外,快乐地收了衙门的赏银十两,还换了件干净外衫。这下得了盘缠与吃的,就不好还耽误路程,即使天色将晚。

回绝了于婶的热心挽留,慕容晓蘑回到镇里牵了自个的坐骑,果断开拔。

眼看就到立冬节气了。

慕容晓蘑日夜兼程,向前一直追赶。林间小道上看到了一堆火堆,霎时喜出望外:柴火朝向南方按顺序码成扇形,惟有司徒清源才会这么升火。就是火堆早就凉透,不晓得掌门师兄走了多长时间,但毕竟晓得自个的方位没错,最终放松了些。

独处时,就格外想念和师兄师妹一起的情景。

慕容晓蘑脸上不晓得现出啥神情,慢慢有点苦楚。夜色慢慢深了,黝黑的小道上,惟有她独处策马向前,开始还好,但久了就不免有点心里边犯怵,况且慕容晓蘑一出生就能瞧见一些他人看不到的“好朋友”。

她慢慢放慢速度,一个长舌鬼格外狰狞地迎面飘过来,害得晓蘑心里边突突直跳啊。正在惊魂之时,耳畔蓦然回响起一声深沉的叫声。

“你叫慕容晓蘑?”

慕容晓蘑吓得险些跌下坐骑。

“你你谁谁是谁?”

晓蘑右手摸着剑柄,可让一只冰冷的手压住。

“你把我的丝绢弄湿了。”

鳝鱼精!慕容晓蘑忽然扭头,蓝布衫男人犹如魅影般端坐在自己身子后面,但她却一点不晓得。

清幽香气迎面扑来。不是在画里,不是在水里。

这个曾困扰她十多年的真切的梦啊,在此刻因为这样零距离面对面而变得真实开来。慕容晓蘑兀然勒停坐骑,动作麻利地回身跃下。

这样绝顶美丽的两只凤眼,是啊,自己怎能忘却。

“我瞅过你。”晓蘑直截了当地道。

深蓝色的眼睛在今晚的夜色里越发深黯:“是你把我的丝绢弄湿了。”

……转移重点竟然不起作用。慕容晓蘑沮丧地搔着头,梦里瞅过是这么灵异,现在这人为啥一点也不惊奇的,或者说,这个梦就是自个单方面的错觉?

她胡思乱想着,忽然烦躁开来。无视男人无情的眼神,慕容晓蘑厌烦的挥着手,把画轴打马鞍下取出,湿漉漉的就递给那人:“明日.你晾一晾,晒干了那不就得了?”

……

蓝布衫男人一愣,瞅晓蘑摆出一个“那么大的人了别固执”的样貌,并不接晓蘑递过去的画轴,忽然风马牛不相及的冷言说到:“我有许多银两。”

“银两?!”慕容晓蘑耳朵都竖起来了,随后假装怒喝:“这又同我有什么干系,你有银两讲与我做啥?我似是格外爱银两的样貌么?你别看不起人……哼,有几两?”

……

男人在晓蘑马上,蓝布衫凛冽,轻飘如仙,好像随时能飞上天去。惟一白玉微瑕的就是他的神情,冷漠决然,看着慕容晓蘑的眼神越发耐人寻味,而她愈来愈心虚。终究是自己先把别人打土里边刨出来,也不知人家是否当真愿意,并且瞅帅男万年冷漠的气色,明显并不是性子好的人。

“你如助我回复元气,着万两的金锭就两手奉上。”

还是指挥的口吻!慕容晓蘑抽搐着,就瞅他刚才手轻轻一挥就灭了那个女鬼的修为,竟然还是元气没有完全恢复!但……

一万多两的金锭!

就是金闪闪的,一个一个摞开起来和龙岩峰上那棵枣树一般高?

她迷茫了,有点失魂落魄的道:“这么多啊……我根本不信。”

蓝布衫男人没有讲话,只是打束发用的墨玉冠上拿下一颗明珠,把它递到她面前轻声说:“订金啊。”

慕容晓蘑瞪圆双眼:看见在白皙剔透的手里,移动着一枚温润的东珠,在这黝黑的夜晚竟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慕容晓蘑虽然个乡下人,可也瞅过一些老祖宗流传的宝物,晓得这东珠不是普通之物,最少值银四千两。

晓蘑悄悄地望去以后,这东西头上最少还有六颗这么大的东珠。霎时热血沸腾了开来,不论这男人到底有啥来头,反正有银两便是大爷。慕容晓蘑夺下东珠,霎时化身妓院鸨儿,奉承地迎上说:“公子您太客气了……呃,还没请教您高名大姓?”

蓝布衫男人这才似是有了一些神情,扭转回身来看着她,月色洁白,散洛到他面部泛起淡淡的清光。

“娄墨。”

“娄公子,您是触犯了哪条天条,让人绑去遭这雷电?”

他好像对她晓得这些一点也不讶异,深蓝色的眼睛冷峻的望过去,安然道:“小意思。”

“……哦啊。”想来这个能动的银钱袋不愿意再提以往的悲惨历史,慕容晓蘑通情达理的安慰说:“我说上天这些仙人没事找事,硬和一条鳝鱼闹别扭。”

娄墨眼皮狂跳,极力忍耐地说:“……我可不是鳝鱼。”

“啊?”她忽然明白道:“那是……”

“更不是泥鳅。”

“……”难道是蛇?她有点神经兮兮的想着,转念一想便又想开了,这东西被逮到天上捆得和粽子一般,无论如何也绝非善类。还去管他到底是啥咧,反正不是和自己一样人是什么全一样。

因这娄墨接着骑马闭眼养神,慕容晓蘑随后像个小妇人一样一路紧随。

虽然说是照料,可娄墨并没讲过一定往哪里去,因此慕容晓蘑也愿意假装不晓得,萎靡不振地走了大半个夜晚,最终靠近了下一座城镇,先在御河分支的小溪里边把脸随意地洗了洗,慕容晓蘑本着豁出一切的信念,亲自拿出铁碗盛了清水捧到娄墨跟前,后者一点也不客气便把欣长的双手伸到水里。

慕容晓蘑一愣,心都快碎了,虽说瞅帅男洗脸的确是件格外惬意的享受事情,但谁可以帮她阐释一下,这铁碗本是用它来吃饭喝水!

娄墨在讲不出(莫名)炙热的眼光下从容的洗脸漱口,随后慢慢把铁碗归还给慕容晓蘑。她忍着满腹想杀人的激动,冲娄墨格外有教养的浅笑一下,随后忽然扭转回身,打包袱里拿出一个棉布制的娃娃,恶毒的把其拉长,按扁什么的,还抻起了右脚绕着脖项勒了一圈。要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眼瞅着别人用自个极珍惜的铁碗洗漱,这种感受他人是不能明了的!

经过一番摧残,慕容晓蘑神速把布娃娃掖回包袱里,乐呵呵的追了上去。

过了御河,刚进了城门以后,就被这热闹景象给感染了。慕容晓蘑有了银两,就对街道边目不暇接的小吃心怀叵测起来。娄墨却淡淡的瞧了瞧,轻声说:“还是快点走好了。”

全不晓得刚才悠哉悠哉的是哪个,慕容晓蘑撇了下嘴巴,在小摊边包了一只鸡,忙揣在起来就追上去。

娄墨斜眼瞅去啊,她好像是纠结了在马后默默唧唧,实质上却左顾右盼,间或还紧紧鼻子到处嗅,活脱一只和主人走丢的阿狗。这一夜都是这样,想必虽然脸上毫不在意,可晓蘑却是都在焦心找人的。

娄墨在画里瞅她都这么些天,多多少少也明白点。蹙了一下眉,着实不晓得就这么惹上晓蘑是对还是错的,抑或,自己应该找个不张扬的人帮助自个回复元气。原因是,就算慕容晓蘑已经格外内敛,可麻烦就要很快自己撞上门来。

没错,在这个村镇里面的事情都太奇怪了。

平和,十分的宁静啊,欢乐和睦。这样福地洞天般的所在,是因为过于无暇才显得疑窦丛生。每人的脸上全挂着微笑,可好似是刻意的笑一样,叫人感觉不到一点快乐。娄墨慢慢闭上双眼,然后被羁押千年,竟不晓得人界又多了那么些新奇的玩意。

慕容晓蘑在马后当然是瞅不到娄墨的神情,只是紧了紧鼻子,感到这座城镇有点怪异,但凡有些年代的所在,有一二位妖不怪异,怪异的是一点妖气都没有。晓蘑正在纳闷,可忽然瞅见满身白衫,俊俏坚挺的身形,不是司徒清源是谁啊?

慕容晓蘑霎时激动:“掌门师兄!”

但司徒清源就在眼前缓慢地踱步,好像没听到一样。慕容晓蘑急了,飞奔上去拽住男人洁白的衣衫:“掌门师兄!”

司徒清源却还是往前走,慕容晓蘑最终失去忍耐,伸手就搭在他肩膀上。白纱衣男人忽然扭头,却是一张腐败的面孔!

慕容晓蘑“啊呀”了一句,惊恐地退缩几步,发觉四周的人全变成僵尸!刚才还生意盎然的村镇兀然灰败开来。再瞅怀里这一只鸡,竟然早就长满蛆虫。

难道娄墨一开始就晓得这并非真鸡?晓蘑忽然扭头瞅去,见身子后面只有她的坐骑,这绝顶美丽的男人早就不见踪迹。

忒不仗义了!

愈来愈多的僵尸朝她这边涌来。慕容晓蘑气得直蹦高,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眯起双眼,尽可能不瞅这群腐肉摇晃的面孔,拿出宝剑摆了一个剑势。僵尸虽多,可到底失去了思想,仅会瞎抓瞎咬,不敌慕容晓蘑剑术精妙。

坐骑受惊,鼠窜狼奔而去。慕容晓蘑惦记着坐骑马鞍上的包袱,突出包围就追了下去。忽然感觉有人打自个的衣衫,并未扭头细瞅,转手便是一宝剑,接着前行追去。

“……师姐啊。”

慕容晓蘑霎时血往上涌,跌跌撞撞差点跌倒。

盈盈俏皮的立在自己身子后面,打左肩直右跨尽是血花,惊心动魄。

此乃慕容晓蘑的佳作。

“盈盈!”慕容晓蘑一惊,宝剑落到地上。几近爬着跑过去,抱住盈盈,怎么都无法止住这喷涌流出的血液。

“师姐啊……是你来搭救我……”盈盈孱弱的笑一下,眼神早就涣散,想是够呛了。

慕容晓蘑撕心裂肺,微张开嘴以后,眼里干涩,竟然无法哭出声来啊。她早就没法去想盈盈为什么可能在这里出现,脑里只有这惊心动魄的红,还有师妹将要死去这肝肠寸断的悲哀。

自己杀了盈盈。

亲自杀了自小一块儿长大,如同亲生姊妹的盈盈。

慕容晓蘑吓得全身都在颤抖,瞅着盈盈慢慢惨白的面孔。

伸出双手去轻抚师妹并不温暖的容颜,可谁料怀里的身体动了一下,已不喘气的盈盈猛地张开双眼,愣愣的瞅着慕容晓蘑。

“是你杀死我的。”她每个字都拖长声音说到。

慕容晓蘑叫嚷一句,朝后爬行几步,惊悚说道:“我并非有意的……”

“你就是杀我的凶手。”盈盈哀怨的瞅着她,慢慢逼近。

“咱俩情同姊妹,我为什么要杀你!盈盈……你我自小一块儿长大……这次我是搭救你来的啊……”

的确是那样么。

慕容晓蘑揽住头,自小一块儿长大,如同姊妹,那么温馨的言语。

可的确是那样么?

在七岁那年的盛夏,她同司徒清源在山顶练剑,师母领着流离失所的盈盈。那样动人可爱,天真无邪。打这起二人便成了一对半。

打这,十多年了,晓蘑就不再回天女峰。

负气么?妒忌么?原本的老师妹变成如今的大师姐,原本全部独自享有的溺爱顷刻间都给了他人。甚至日.日都得瞅着那偷偷倾慕许久的男人同旁人出入成双,可仅能假装无所谓。在和司徒清源单独相处的这几天里,晓蘑敢说自个一点侥幸也没有过么?

慕容晓蘑仰起脸,盈盈虚无的眼就放大到她跟前。

好像不论怎么都无法挣脱的昏暗。

“是我啊……是我杀死了你。”

村镇萎靡,寒风刺骨。街头巷尾,破旧同没落随处可见,间或有一两只爬虫低微的慢慢爬过来爬过去,叫人不愿去想此处曾出现过如何悲惨的事情。

一位白纱衣男人突兀地站在道路尽头,两手扣在一块儿,口里不晓得念着啥。在这枯涩的仲秋,额边竟然渗出了冷汗。

伴随他的吟诵,连绵不断的金色光球打他手里衍生,缓慢罩住一位灰衣女孩的身体。这女孩目光呆滞,全身抖动,便是慕容晓蘑。

虽说司徒清源早就竭力阻挡,朝慕容晓蘑输送元神。无奈她着的魔法竟然那样厉害,抖动了一会,慕容晓蘑痴痴的,下蹲拾起落下的宝剑,反手就朝颈项抹去。

“晓蘑!”司徒清源急得大叫。

慕容晓蘑一愣,竟然定住了。宝剑离她脖项只有寸许。司徒清源前行几步,就似是让啥平空挡住一样,怎么都没法接近慕容晓蘑。他略微沉吟,就抬头往城门方向看去,一位青衣人正安静的负手站立。

“山河乾坤图?”司徒清源小声道。

“青衍派的大徒弟,果真博古通今。”寰狗面无神情的道。

司徒清源心里一沉,山河乾坤图是上古流传至今的圣物,图里无所不包,亦实亦虚,变幻莫测。红尘里边,无数人就那么溺毙于自个的贪欲里边,慢慢枯萎凋零而去。

这般的圣物竟然落到玄凌教手里边,真不晓得那帮人还有啥厉害法宝,盈盈落在那帮人手里边一定没个好。

“须眉男子,竟然用山河乾坤图来应对一个软弱女孩么?”

司徒清源话音一落,就听到一个声响难听的狂笑开来。

这笑声极其苍凉,竟然叫人身不由己的想哭。

慕容晓蘑放下宝剑,脸上的微笑还没散开。

一股晦气冲天而起霎时爆发,可又在霎时消散无踪。带着她,全没了踪迹。

司徒清源还没瞅清,就见寰狗摔落到跟前的房顶上,洽出一口血液。慕容晓蘑立在不远处,手里的宝剑在没完的抖动,好像压抑不住这屠杀的高兴。

“师姐啊!”

司徒清源同慕容晓蘑一愣,抬头朝城门处望去,嫩粉色的身形正在玄喜手下猛烈的挣斗着,除了盈盈是谁?

寰狗瞅着慕容晓蘑失神,就地翻腾,霎时闪到城门下,喘息着,轻声说:“我一开始就认定她不是弱女孩。”

慕容晓蘑死死瞅着盈盈,忽然悲凄的捂着脑袋。

司徒清源握着拳,忍着怒气,小声说:“你想怎地?”

“我们并没残害这位女子,不必那么拘谨?”玄喜笑呵呵的说:“在下就是想晓得,这女子脖项上的荷包,的确属于她么?”

司徒清源一呆,叫他怎么回答?说是啊,盈盈会有凶险,说并非,这有凶险的就是……

他没去瞅慕容晓蘑,盈盈却挣斗着道:“全说是师母给我缝制的了,你等偏不信!”

寰狗可把司徒清源的踌躇全部看在眼里,正想借题发挥之时,就听到一个声响无情的说:“我的啊。”

全部人都朝慕容晓蘑望去,而她却忽然懒懒地笑了开来,把宝剑插入剑鞘:“你等要抓的是我,快放了我师妹。”

司徒清源皱起眉毛,慕容晓蘑低头说到:“抱歉,掌门师兄,我没听你的话没回山。”

盈盈含着眼泪,看着慕容晓蘑。这个意外来得忒忽然,谁都没想到。慕容晓蘑打地上拾起包袱,坐骑早就不晓得去向了。

司徒清源深知自个不敌寰狗,就在慕容晓蘑耳畔轻声说:“你比盈盈成熟许多,当心点啊,我趁机救你。”

慕容晓蘑听了,并没回应,只是无力的笑一下。玄喜也押着盈盈下来,往前慢慢一推。二位女孩就朝对面走去。

寰狗不把他们都除掉已是极大的慈悲,跑是一定跑不了的啊。见盈盈哭得双眼通红,二人当面错过的那个时候,慕容晓蘑悄悄道:“不要担心你师姐,我可以变身,时机一到便把他俩都咔嚓掉,你说可好?”

慕容晓蘑从小总是爱夸口咔嚓个人什么的,上至天王老子下至花鸟鱼虫,统统在她谎话里让她咔嚓了。盈盈听了翘了翘小嘴,但深知此次,未必就是在说笑话。

玄喜迎面走来,不晓得施展了啥法术,她的两手就背在身子后面不得动弹。他嘻嘻哈哈的说:“大美妞走了,却换来个母夜叉。”

慕容晓蘑也嘻嘻哈哈说:“那有能耐你别换啊。”

玄喜原本是想挖苦一下她啊,却看她满脸无所谓的样貌,也感到无趣,呆了许久递过这个荷包:“自个的物件,快戴上它吧。”

寰狗抓着她的手臂,慢慢一跃,慕容晓蘑就觉得自个能飞了,但跟司徒清源同在宝剑上飞大相径庭,弄不好别人一个纠结就把自个撇下去了,到那时尸骨无存,真的要变成一朵树下的小蘑菇。